盛夏的一个中午,老师把我们这一群在外面玩得正尽兴的孩子叫进教室。
几十秒后,大家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喘着粗气,脑子却飞速地旋转猜测老师将我们叫回的目的。
“好,同学们,从今天中午起…” 我哪里听得进去。心还在因刚才剧烈追逐“砰砰”直跳,大脑仍被刚才的游戏占据,表面上仰着脸好似认真,其实意识已经飞到天涯海角了!
思绪飘荡了好久,等它回来时,我看见老师在讲台上做着示范,并一边说:大家现在跟着老师做噢,把双臂交叉叠放在桌子上,然后把头枕在手臂正中间。好,从现在开始不许抬头,一直到打铃才可以!
肯定又是让我们做数学题了。她总喜欢这样:先在黑板上写题,我们必须趴在桌子上,等她抄完题,喊开始时,我们立刻开始做题,做完后跑去交给她。这个“酷刑”的规则是最快最准者胜出,回报是老师的一句夸奖或者同学羡慕的眼神。对于我们来说,这种虚荣便是至高无上的奖励了。
这个确实不难,前提是如果我坐在第一排最外边的位置的话。可惜我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了,雪上加霜的是同桌那个小辣椒,尽管我第一名把题做完,但她总是死死把守要塞,拖延我交卷的时间。我的成绩可想而知了。
过去了多久了?我仍纹丝不动地趴在桌子上。
盛夏窗外闷热的空气滚滚袭来,吵闹的知了一曲接着一曲,大柳树肯定会烦躁的挥挥手臂。学校围墙外就是成片的玉米地了,半熟的玉米散发出甜甜的香味。那里有属于我家的农田,有时妈妈在地里除草时偶尔会向操场内张望,试图寻找她的孩子。
时间一分一分地逝去了。
今天很是奇怪,竟没听到粉笔敲打黑板的声音,也没有老师走动的脚步声。教室里安静得很。我的手臂已经有些麻木了,额头渗出了汗水。过往的时候可没有出这么久的题。但我还是丝毫没有动,因为我害怕“作弊”,那可就“身败名裂”了。
操场上那么安静。
我最终无法抵抗好奇心的驱使。先是从一侧露出一只眼,看到空空的讲台,确信老师已经离开。不必害怕了。我抬起头,环顾四周,他们却还是保持着趴在桌子上,不过好多人似乎睡着了,因为几个人地嘴角流出了口水。
孤独感立刻涌上心头。他们到底做什么?因为我觉得睡觉只是晚上做的事,所以趴在那仅仅为了睡觉是不可能的。
我失落地重新趴在胳膊上。我不敢做出与他们任何不同的动作。
直到很多日后,我才明白这叫“午睡”。